●我的名字叫尼鲁
加措、格涅、那姆
仅仅名字
都亮闪闪的
活佛指出
我的名字该尼鲁
我要在喜马拉雅山下修一座公墓
你们还记不记得
● 娜姆
娜姆的意思是仙女
卓玛的意思也是仙女
她们都是漂亮姑娘
漂亮得象花一样
这是很老套的比喻
像花一样，纳姆
可我顺口说的
岂不是最恰当的
●五位尼姑
五位尼姑，剃着平头
看起来像五位
温和的乡间少年
她们眉眼间流露的温和
既因她们信奉的宗教
也因她们的性别
她们穿着红色僧袍
摇着绿色拨浪鼓
坐在去往庙宇的山路边
蓝天白云，高原啊
她们面前铺着求施舍的塑料布
钱币已有一小堆
她们低声念诵
由两个声部构成回旋
她们从不抬头看一眼人
●大昭寺门前
匍匐在地的人
风尘仆仆
一种是普通百姓
带着妻子、孩子和狗
匍匐着，仍然
看得出是一个家庭
另一种是僧人
从远处独自行来
藏红色僧袍
和裸露的左边肩头
是他们的标志
前面三四米是庙宇大门
门框内黑沉沉地
一些红色和金色的物品
向前突兀
用力地前倾
因此一些表情、武器的形状
得以辨认
当祈祷声自下而上
充满空气
颤抖着
很多人都被感动了
●某片草原
某片草原已经发黄
时常看见一些大老鼠
直立起来
判断风向
湿漉漉鼻子上的闪光
传得很远
然后我们看见浅蓝色
那姆已惊叫三声
翻译出来是
湖！湖！湖！
●白色石头铺满院子
白色的石头铺满院子
喇嘛开始辨经
藏红色的僧袍斜披
露出胳膊、肩头、后颈
也是藏红色的
藏红色是藏红花染的颜色
有的偏红
有的偏黑
●拉萨的老画家
太阳会变红
会变黄
会变白色和蓝色之间的颜色
在没有屋檐的石墙上面
太阳能变的都变了
●驱鬼
要驱鬼
就要为他
准备衣服和马匹
因为没有衣服
鬼不会出门
没有马
他不会高高兴兴地
跑得远远的
●裸
微雨的早晨
我们的宝贝
发出香味
●雪顿节
雪顿节那天
我们都在罗布林卡
还会有谁被拉下吗
就像高处的天空
都不用想起谁
谁都在罗布林卡
●我应该去西藏
在缺氧地区
不能喝酒、做爱、跳舞
在你尚未变成一个
身材苗条皮肤棕红的男人之前
你少说话
偶尔说一说
也要心平气和
语调平缓
●《格萨尔王》是一首很长的诗
《格萨尔王》是一首很长的诗
藏族人写它的目的
是证实有这样的，写不完的诗
因为世界的主宰是未来
而未来永远都还没有来
●远
象西藏那么远
象巴黎那么远
足够远
浅蓝色显现出来
●现在
冰雪环绕之
岩石环绕之
湖泊环绕之
●纳木错湖边骑自行车的人
我常想起一个
纳木错湖边骑自行车的人
纤细清晰
发出轻微的咔哒声
犹如奇迹
无须过去与将来
一个人
骑着自行车
就是那样
98年有一天
99年有一天
昨天
今天
我老想起
骑自行车的人
就在
纳木措湖边
我不能为他增加
一个表情
一个动作
一件衣服
纳木措湖边
骑自行车的人
就是骑自行车
此时已离我
三千公里
